我是猴子

失而復得是什麼感覺？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的時候。

我記得小時候，應該是高中時候，很喜歡唱high歌，
那個年頭的自己只要進了包廂、右手含著麥克風，
林杯能量就是無限，好像噴不完的末日火山，
而口袋裡總有張私藏的歌單。

好多回憶，好多個自己握著麥克風，
又跑又跳又吼又叫，眼前一片迷茫茫的混亂，
耳朵脹脹的，是兄弟們的歡呼聲，
包廂滿滿的，因為塞爆了快樂，
我喜歡那時候的自己，應該說我想念那時候的自己。

因為有一天，上帝把魔法拿走了。

大概是大學時候吧，有一次大家嫌我唱的歌都臭老梗，
有一次唱個一首就沙啞了，再發不出聲來，
有一次我想走到包廂前學以前跳著唱，好像電影食神裡面有個智障說：
「我能不能跳著說呀？」一樣，結果動作超僵像個故障的機器人。

我常常問自己：「以前的我是怎麼辦到的？」
可惜不是每個問題你問了，答案就會來。
四季列車一站一站的過，我慢慢覺得我永遠都找不到了，

「以前的我有這個人嗎？我大概是記錯了吧。」

有一天。

在外工作了三年，忙碌好像一個壞掉的女朋友，
一點一點地吃掉生活，付出都大便，採到屎都滔天大罪。
這天放假，我坐在電腦前面逛KKBOX，
想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安安靜靜地聽歌了，
逛著逛點到周杰倫的歷屆專輯：

同名專輯、范特西八度空間、葉惠美七里香、
11月的蕭邦到依然范特西。

想當年我每一首都倒背如流啊！喜歡的覺得還好的，
慢的歌快的歌還是很快很快的歌，我都要聽到每一個字都烙在腦子裡才肯罷休，
因為我喜歡在沒歌聽的時候，哼這些歌給自己聽：

「爺爺泡的茶，有一種味道叫做家～沒法挑剔他，口感味覺還不差～」

從什麼時候開始，卻再沒有熱情了。
點開幾張比較少聽的專輯，我抓了幾首從沒用心聽過的歌，

四季列車、周大俠、竊愛、床邊故事、無雙．．．

一個下午，我聽了整整一個下午，
邊聽邊幻想著如果有一天要在舞台上表演，
那我得怎麼跳，手得怎麼擺，在電腦椅子上晃來晃去，
在鏡子前面比來比去，拿罐水壺當麥克風我聽歌聽到流汗，

我好像，想起來了。

那個蹦蹦跳跳的自己，大吼大叫著一首接一首，
原來我曾經習慣在腦海裡練習無數遍，
記準每個拍子，默背每個爆點，
在什麼時候可以配上驚天的一跳。
坐在電腦前面傻笑，我想起來了。

失而復得是什麼感覺？
是某一天魔法不再是魔法，而是本事的真實；
是某一天雙腳踏上舞台，再不懷疑自己的自信；
是能夠輕鬆闔眼，就幫自己裝備再失去的勇敢。

我相信失去的總有一天會回來，
如果不回來了，那他壓根不曾屬於你。


如果有人看到這裡想問說：
「那青春小鳥呢？青春小鳥曾經屬於我卻一去不回來啊！」
那我會跟他說：


「哩喜勒靠北喔幹！」





結尾附上古惑仔97戰無不勝的山雞跟陳浩南：

山雞：「找東西呀？找到了也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