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喜歡打籃球?我聽過一個說法:
「因為上場了以後,除了贏球什麼都不用想。」
是因為專注吧,生活中的雜訊那麼那麼多,
而打球好像成為了那一小塊可以偶爾安靜的地方。
記得剛開始碰上籃球是國二,就是現在的八年級。
當年的我是個胖子,是個又臭又髒一流汗身上就有阿摩尼亞味道的胖子,
是個每天噴著便所口味香水的胖子,還是年久未清的那種廁所。
而我學到的第一課是卡位。那一天我跟朋友們在竹圍國小鬥牛,
我習慣在籃下跳來跳去抓籃板,不是什麼飛人型球員,
我只是肯跳,不管抓不抓的到球,我都會用盡全力的給他很肯跳。
恐龍是我兄弟,從幼稚園認識到國中直到現在的兄弟。
那天鬥牛的最後一場最後一球,他忽然跑到籃下我的前方,
紮起馬步把我往後擠,我任他後推,卻發現自己再也抓不到籃板球了。
結束後,他跑來我的耳邊跟我說:「要抓的到籃板就要先卡位。」

第二課-投籃,教我的人又是恐龍。
那是一個烏漆馬黑的晚上,我倆在只有一盞破路燈的成功街球場練球。
一方投籃,另一方幫撿,我兩輪流投,當時他練的是墊步後的中距離跳投,
我練基本籃下擦板,他一邊唸一些口訣什麼的給我,好像在練他媽九陽神功:
「身體跳到最高點的時候將球出手,擦紅色框的邊邊。」
「真正漂亮的擦板,球不碰框。」
高中時候我領悟了中距離跳投。
假日,在一個太陽會曬痛人的下午。
我在成功街球場跟學長三打三,
我看到其中一位學長光用中距離跳投就連進了五球,
心中一陣:「幹這個人是在準三洨!?」
再細看他跳投的動作:身體跳到最高點的時候將球出手。
啊,這不過就是籃下跳投的動作把距離拉遠嘛!
幹我要練這招。
升高二的暑假,我每天早上都會抱著球到成功街球場,
投進三十球中距離跳投才離開。高二開學,第一堂體育課,
我帶著醞釀兩個月的新武器跟全班同學打招呼。

高中畢業,我進了南崁一間火鍋餐廳打工,
休息時間師傅帶我去台茂打球,那是我這輩子打過最糟糕的鬥牛。
想投中距離被蓋火鍋,想抓籃板又矮不隆咚,
我成了站在場上的板凳球員。
回到廚房,師傅問我這麼矮幹嘛一直待在籃下?
一語成讖萬箭穿,你個小矮子不過170公分,
再胖幹他媽不過70公斤,學人家打什麼中鋒?
靠北完,他教我切入。
我永遠忘不了那畫面,他抱著一顆新鮮高麗菜,
站在廚房仔細地跟我講解切入的步伐:
「想切右邊的時候,以右腳當軸心把左腳跨出去,軸心腳離地前下球。」
這一堂課狠狠劈在我的腦袋上,
切右邊是跨左腳?切右邊是跨左腳!?
靠北!原來我以前跨錯腳了,
只要空間允許,
以左腳啟動右切的步伐硬生生比跨右腳遠了將近一倍,
反之亦然切左邊則以由右腳啟動,
我以前居然沒想到!?
幹我要練這招。

上了大學,在附近的國中跟兄弟們鬥牛,
鬥完我坐在場下發呆,一面看著國中籃球校隊單挑。
持球的是一個瘦子,像難民般的瘦子大概是控衛,
防守的是一隻豬,一隻現代病末期的豬。
難民挑釁的說:「來你來!你來守我。」
說完把球收至腰間,右腳在前把自己重心壓低,
我想著:「他應該會切右邊。」
胖子走近,再來...
唰一聲!
難民左腳重重的壓向地板,
藉著反作用力身體向右橫閃,
右腳離地與第一聲下球狠狠的扎在同一秒間,
眼睛都來不及扎,球已準備好被放進籃框,
那胖子連車尾燈都看不到。
我眼睛一亮。
狙擊般精準的切入,閃電般迅速的第一步,
雖然只是國中生,但這切入背後寫著爐火純青啊!
幹,我要練到像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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