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猴子

一天，工廠發生了事件，事情是這樣：

當時我打餡打一打想抽菸，
將機器關掉，朝吸菸區方向起步。

沒幾步，破壞神加入

破壞神：「幹！都不揪喔。」

：「走啊。」

經過成品區，認識的阿姨加入

阿姨（好像很小聲）：「欸你們要去抽菸吼！」

「阿姨」這種生物都很喜歡用那種好像很小聲、實則全世界都聽得到的聲音講話，
於是引來另一些阿姨叔叔加入

叔叔：「欸甲葷愛揪啦！」

有的人左顧右盼假掰假掰的混入人群，有的人假裝找人聊天，
結果「剛好」他要聊天的那個人就是人群中的一份子，
他只好「無可奈何」的跟著大夥兒走。

從打餡區到到廠間門口，短短20公尺已成七至八人「甲葷團」，
且其它坐在位子上的阿姨叔叔們也蠢蠢欲動，
這騷動引起了領班的關注

大熊：「欸！你們抽菸不要一次全部去，餅還在趕欸！分批啦分批。」

我想說：幹誰跟你分批？

老子拔腿就往吸菸區衝，
這一衝好像開啟了大家某個...激情的開關，破壞神看到我衝便跟著衝，
叔叔阿姨們看到兩個人衝，一個個邊笑邊小跑步的跑在後頭。

廁所後方小陽台以及廁所前逃生門樓梯是大家抽菸的地方，
一下子擠滿十幾個人，熱鬧起來，大家點起菸開心暢談，
好像一下子，所有人成為了一起歷經過生死關頭的好兄弟。

抽完菸，將菸屎彈掉，大家很有默契地互等，
再全部、一次十幾個人一起回去，若無其事般的坐回自個兒工作岡位。

整層工廠瀰漫著不敢笑的笑意，來自一旁坐著的領班，
大熊長得像隻台灣黑熊，而那一刻的他一語不發，
臉從黑色被氣到變成鐵黑色。

史稱「台灣鐵黑熊」事變。

 

晚上下班，我和破壞神到工廠旁7-11買了幾包零食飲料，
配台中暖暖的晚風尬香菸，坐在店門外的小桌椅聊天。

他說他之後想要做保全。
嗯？可是我記得他有中餐乙級證照。
 

：「你中餐乙級欸，要去做保全？」

破壞神：「幹不行喔。」

：「可以可以，你爽就好。」

破壞神：「欸你知道嗎？」

：「嘿？」

破壞神：「工廠很多人在說我不會做事。」

：「是喔，我沒很在意那個。」

破壞神：「我打過好幾份工，可是從來沒有把事情做好過，
每次都一直狂被老闆罵，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好一件事。」

：「還好吧，我以前也是啊。」

破壞神：「有一次我去五金行打工，客人要我剪一段不知道幾尺的電線，
結果我不會看量尺，就隨便剪一段超級無敵長的電線給人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

破壞神：「老闆超級生氣，直接叫我走人了。」

：「嗯，也難怪。」

破壞神：「可是他自己也沒教，客人在前面都已經等很久了，整間店還沒人可以問，
剪給他比較快啊！不然是要我怎樣？對客人傻笑膩？」

：「你有跟老闆講這段嗎？」

破壞神：「沒有，我懶得跟他講。」

：「哈哈哈！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智障，只是不小心跑去當老闆。」


破壞神：「智障中的老闆。」


：「沒錯，還是智障。」


破壞神：「其實我什麼都做不好，考過中餐乙級也是學校幫忙，我根本不喜歡煮飯。
所以有一天我想：那當保全總可以了吧？我他媽總不會連保全也做不好吧？」

：「保全很好啊。」

 

破壞神講得很氣，菸越抽越大口，
吐出來的霧氣彷彿飄成兇巴巴的臉，
彈掉菸，躺在地上皺皺的菸屁股像剛被強姦完，
他再點一支
 

破壞神：「你覺得工廠老闆人怎麼樣？」

：「爛人。」

破壞神：「哈哈哈！為什麼？」

：「幹！早上九點做到半夜十二點這種垃圾班表也排的出來？
你看大熊，都要被他操成小熊了。我希望老闆去死一死，我說真的。」

破壞神：「老闆有一天巡廠，看到我打切餡，說我的做事不ok。」

：「那種垃圾的話你聽？」

破壞神：「我不聽，可是會在意啊，我只想好好做個事，每次都被講成這樣。
操雞掰！那不然以後就都隨便弄就好啦！」

：「呃。」

破壞神：「怎樣？」

：「我覺得你們這個年紀的人，大家都想要證明自己很會做事情，
很喜歡分那個誰他媽很強，那個誰不會做事是弱智。」

破壞神：「嗯哼。」

：「可是那種不重要的東西，大家．．．是在算戰鬥力嗎？還他媽強弱勒！
桿皮很快很屌嗎？我就覺得還好啊！你多給我一點時間練，我他媽桿的比音速小子還快。」

破壞神：「哈哈哈，也是。」

：「會不會做事根本就不重要，因為這間工廠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你應該先去找你自己想做的，再去把它做好，我覺得警衛很好啊。」
 

破壞神：「嗯。」
 

：「你有看過頭文字D嗎？」
 

破壞神：「電影版嗎？」
 

：「嘿，裡面有一句：『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找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拓海，我覺得賽車是你的世界。』」
 

破壞神：「阿如果塞車是你的世界，不就一上路就註定塞？」
 

：「哈哈哈哈哈哈！」
 

破壞神：「哈哈哈哈哈哈！」
 

：「塞拎娘。」
 

破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