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宏:「欸猴子,聽說上次那個跟你問音響那個阿妹仔喜歡你。」
:「是喔,你怎麼知道?」
阿宏:「我在吸菸區聽到的,她說她也想去新加坡。」
:「可是瑞凡,我跟她還不認識欸!」
阿宏:「瑞凡是誰?」
:「沒有拉,你不認識。」
下午,因人手短缺,我從打餡區被調到成品區,牆壁的角落,
就在「上次跟你講話那個阿妹仔」的旁邊,工作是壓餅、蓋印、插鐵盤。
老天爺好像很喜歡這樣。
阿妹仔:「你之後要做什麼?」
:「呃,我要出國,去新加坡。」
阿妹仔:「好酷喔,啊我不會英文也可以去嗎?」
:「應該要先過面試吧,其實也沒考什麼。」
成品區靠牆邊有一浪一浪比人高的鐵盤架,架上一格一格的用來插鐵盤,
我要把裝滿糕餅的盤子端去插進鐵盤架裏頭,架子擺滿即送下樓烤餅。
送盤時候,我看到破壞神也拿鐵盤要插架子,偏偏眼前盤架只剩一格,
我一個箭步往前,把最後一格插滿,再默默回頭當作甚麼事都沒發生。
走了兩步,回頭一看,破壞神照樣在插鐵盤,嗯?可是架子已經滿了,
所以他在插一格已經有鐵盤的鐵盤格。
破壞神鐵盤往前插,格子裡本來的鐵盤往後露出來。
破壞神鐵盤再往前插,格子裡本來的鐵盤露出來更多。
破壞神鐵盤又往前插,格子裡本來的鐵盤搖搖欲墜。
我用手摀著嘴巴,一個準備大笑的pose。
破壞神鐵盤插到底,格子裡本來的鐵盤匡噹一聲墜地,噴了幾顆餅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幹你北七喔!」
破壞神:「幹!你沒有留一格給我喔?」
:「誰要留給你啊!餅自己撿。」
破壞神:「幹你真的很靠北欸!」
:「哈哈哈!」
走回我牆角,旁邊阿妹仔皺著眉,用一種「男森都這樣嗎」的眼神看著我。
我很難跟她解釋:男森這種東西如果妳不是男森就不會懂,就跟女森一樣。
阿妹仔:「阿你不去幫他撿喔?」
:「他沒事啦!」
壓了幾顆餅,我突然想到還不知道她叫什麼。
:「妳要⋯怎麼稱呼?」
阿妹仔:「蛤?」
:「要怎麼叫妳?」
阿妹仔:「我叫勾勾。」
:「勾勾?打勾勾那個勾勾?」
勾勾:「對啦!打勾勾的勾勾。」
:「欸勾勾!妳有沒有聽過一首歌。」
勾勾:「什麼歌?」
:「勾勾~Power Rangers~」(金剛戰士主題曲)
勾勾:「……。」
:「哈哈哈哈哈哈!」
勾勾白眼。
工廠門口/幾天後
我喜歡和魯蛇軍團聊天,因為臭味相投。
因為同病—我們的人生至今為止都沒什麼好炫耀的。還有因為輕鬆。
今天大家約好不加班,一起吃三媽臭臭鍋。下班時候,我們聚在工廠門口聊天
破壞神:「欸那不是勾勾嗎?」
勾勾低著頭走過,腳步越走越快,前面有名男子在等她,兩人相逢、勾手、一起走,
畫面中還噴了幾顆粉紅泡泡。
大頭:「欸?她有男朋友喔?」
破壞神:「啊猴子你不是說她單身嗎?」
:「我記得她跟我說她單身啊。」
破壞神:「阿說好的單身呢?」
:「幹還是我聽錯?」
大頭:「靠北!單身也可以聽錯?」
:「可能她說『我好餓』,結果我聽成『我單身』。」
破壞神:「差太多了,還是她說『我塞車』,結果你聽成『我單身』。」
小胖:「還是她說『我青春』,結果你聽成『我單身』。」
大頭:「我青春勒!誰沒事會講『我青春』?」
:「有啦,她可能是:『猴子我跟你講-我!青!春!』」
破壞神:「哈哈哈!『猴子跟你講個祕密-我!青!春!』」
小胖:「然後你就『喔~原來妳!單!身!』」
工廠/一週後
工廠周圍的餐館都被我們魯蛇軍團吃過了,今天大家想說吃個麥當勞。
決定後、走向門口途中,一道黑影閃過我身邊,在口袋裡塞了個東西。
轉頭看,黑影是勾勾;挖口袋,東西是麥當勞甜心卡。
大頭:「你怎麼有那個?」
:「剛剛勾勾跑過來,就⋯塞我口袋。」
破壞神:「喔!好貼心喔。」
:「貼心屁,我覺得她想叫我幫她買東西。」
小胖:「那要不要去問她要吃什麼?」
:「不要勒,幫她買,還要去問她要吃什麼?甲卡麥!」
剛到麥當勞,收到Line訊息
勾勾《猴子
勾勾《我要六塊雞加熱奶茶謝謝
勾勾《啾咪
:「她說啾咪⋯」
破壞神:「幹!啾咪撒小?」
:「哈哈哈!我覺得啾咪很好笑。」
小胖:「猴哥要吃什麼?啾咪。」
:「你去死,現在。」
結束一天工作,我回到舊舊的家,正準備洗澡手機響起來—勾勾。
勾勾:「欸!阿我的甜心卡勒?」
:「甜心卡?」我挖了挖口袋。
:「啊靠北還在我口袋哈哈!」
勾勾:「喔,跟人家借東西都不用還的?」
:「那是妳塞的吧!」
勾勾:「那你有沒有用?」
:「是有啦⋯」
勾勾:「喔,用人家的東西都不用還的?」
:「明天還⋯我明天還⋯」
勾勾:「你在幹嘛?」
:「沒幹嘛,剛到家。」
勾勾:「欸,你是不是流氓啊?」
:「不是啊,為什麼?」
勾勾:「我那天聽你在工廠罵髒話很大聲。」
:「喔,我手被機器削到,很痛。」
勾勾:「喔~」
:「那妳是不是村姑?」
勾勾:「為什麼是村姑?」
:「不知道,我一開始看到妳覺得這女的是村姑。」
勾勾:「喔,那你怎麼會想跟村姑交朋友?」
:「村姑沒什麼不好啊,就⋯村姑嘛!」
勾勾:「什麼啊!哈哈哈!」
這晚我們聊了好長一陣,直到⋯
:「妳合約到了還會待在台中嗎?」
勾勾:「會啊,我沒地方好去了。」
:「喔,那有想做什麼嗎?」
勾勾:「有啊。」
勾勾:「我想⋯」
勾勾(氣音):「做你的女人⋯」
:「……。」
勾勾:「有撩到嗎?」
:「有,撩到了。」
:「晚了。」
:「先來睡,晚安。」
把手機丟床上,我走到窗邊抽了根菸。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