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了個馬來人叫威廉,他是···身在新加坡的···住在馬來西亞的長得像華人的···男人。
我永遠搞不懂這裡的國籍種族,新加坡的華人、新加坡馬來人、
不會說華語的華人、還什麼印度的印地安人。於是就會有華人臉孔的人跟你說我是馬來西亞人、
馬來西亞臉孔的人跟你說我印度人、印度臉孔的人跟你說我是納美克星人甚麼的···
我永遠搞不懂。
我以前還以為新加坡人都長的像這樣···

前陣子上班,我們組的組長問我:
組長:「你記得是誰跟你聊這些嗎?」
:「我不記得他的名字。」
組長:「他是什麼人?」
:「他應該是家鄉在馬來西亞的···華人臉孔的···膚色黝黑的···一個男人。」
組長:「所以他是什麼人。」
:「好吧,我不知道。」
組長:「······。」
我有個叫麗莎的同事,曾經很努力地解釋國籍跟種族的邏輯給我聽,
然後我聽到一半就放棄了,全盤放棄,我的腦袋只需要知道「大家都是人」這樣。
我不會拿google map逼所有人知道台灣在哪裡,大家也不要逼我知道你是什麼人,
Deal。
咳!總之我認識了個馬來人叫威廉,他是個健身癡漢,
然後···他從來沒有把我的名字念對過,從來沒有,
順道一題我的英文名字是George。
威廉:「我剛剛叫你幹嘛不理我?」
:「你哪有?」
威廉:「有啊!」
:「阿你怎麼叫?」
威廉:「我叫『Josh!』」
:「你叫『Josh』,又不是『George』。」
威廉:「我叫『Josh!』」
:「···呃,『喬治』的英文怎麼講?」
威廉:「Josh!」
:「阿「喬許」怎麼講?」
威廉:「Josh!」
:「有什麼差別?」
威廉:「一個是Josh!一個是Josh!」
:「幹玲娘勒!」
除威廉外,還有兩個從台灣跟我一起來的女孩子,一個叫姐姐,一個叫妹妹,
兩個都比我小。我喜歡聽她們說話,我喜歡知道女生到底在想什麼,
聽妹妹分析麥當勞薯條幹嘛的,還是聽姐姐介紹她家的狗有多可愛。
她們兩個大概花了一到兩個禮拜跟我講話都是同一句開頭
「我們室友真的很靠北!」
好像在念一本故事書給我聽,書名:「室友真的很靠北!」
這就是女生的困擾,這種我不太會有的困擾,
因為如果我有一個室友,那我一定比他更靠北,
如果我有一群室友,那我肯定裡面是最靠北,
如果我唸本故事書給她們聽,那書名只會是「我室友覺得我很靠北!」
記得大學時候,我的室友叫馬斯,他有一天買一罐肉鬆回來包土司吃,
我每次回家看到那罐肉鬆就偷偷挖一口來吃,想說一次一口應該不會被發現。
然後他大概隔了三四天沒有吃肉鬆包土司,突然拿起肉鬆罐一看剩不到三分之一。
馬斯:「呃,阿龐,你有吃我的肉鬆吼?」他都叫我阿龐。
:「欸?你怎麼知道?」
馬斯(苦笑):「我是要怎麼不知道···」
CA的課程大多是一小本一小本的角色扮演,大家的目標是那些整本台詞背一背,
時間到了就去找考官考試。除了一堂,其中最精彩的一堂課叫法學。
第一次上法學,我因為鞋子擦不夠亮、沒預習、問題答錯,
起碼趴在那邊前後做了超過八十下伏地挺身。
課開始後,老師在前頭講一些案例、裡頭的人犯了什麼罪、
大家遇到要怎麼處理。我突然覺得這個東西要學,而且要卯起來學,
因為是能保護人的東西,沒事就應該去把它學一學。
我想起個故事:
以前在飯店上班的時候,一天上完行李下樓,
櫃檯的姐姐跑來跟我說台前客人怪怪的叫我去看看。
那是一個高大的外國人,站在排隊區自言自語,
我走近問他需要幫忙嗎?他開始有點爆走:
「你是誰?」、「我不相信!」、「員工證拿出來。」、「我不相信!」、
「走開!」、「不要靠近我。」、「你他媽一坨大便!」
眼見這人無法溝通,我瞄到旁邊有一咖孤伶伶的行李,
我轉向走近行李,比了一下問他這你的嗎?然後他爆了。
他朝著我一直一直前進,直到額頭貼著我的額頭。
外國人好像都很喜歡這樣FACE TO FACE挑釁,可是我猜遠看一定很像在談戀愛。
他有點惹惱我,至此他說一句我便頂一句
外國人:「你為什麼要碰我的行李!?」
:「我還沒碰到。」
外國人:「我警告你不要碰我的東西!」
:「我說了我還沒碰到。」
外國人:「我根本就不怕你!」
:「是喔?我也是阿!」
外國人頂著我的額頭,他當時應該是低著頭吧畢竟我那麼矮。
我倆最後無語,對看了好多秒鐘,不是打架搞不好就是要打啵了。
他拉起我的衣領,轉頭朝大廳甩,我順勢往前,再轉身面對他。
接著他攻擊了,身體不斷趨前、右手拉著行李箱、左手一拳拳往我胸膛招呼。
我將雙手上舉,邊吃拳頭邊後退,退後削弱了拳頭的力道,
雙手上舉這樣比較好告死他。我退過了整個大廳,
直到碰一聲背後撞到自助餐廳旁的牆壁。老闆娘從櫃檯衝了出來,
抓著外國人的行李試圖阻止他繼續前進,而那人一個轉頭,拳頭準備往老闆娘身上揮下。
我一箭步擋在兩人中間,一聲:「You don’t touch my boss!」
然後奇蹟發生了,從身後好多人圍上來,龜覽趴火的看著那外國人,
用國語、台語對他批評、對他挑釁,還有個穿著吊嘎、配藍白拖、
還嚼著檳榔的阿伯,直接走到外國人旁邊給他手臂一拳。
是在餐廳前等著用餐的台灣人。
外國人識相的退開。約十分鐘後警察到了,外國人抓著行李衝出飯店就這樣消失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消失的,因為外面是高速公路···
當天,我在警局做了整個下午的筆錄。
約半個月後,我跑到長庚附近的星巴克談和解,對方是那外國人的台灣女朋友。
談之前我已經大概知道情況,那人有被害妄想症,回國前突然發作了,
失蹤以後在附近逛了三天,直到脫水昏倒被警察撿回家,最後遭遣返回國,強制接受治療。
和解吧,我猜那查某也不好受。
走進星巴克,找到對方是名孕婦,掛著一張心碎的臉,跟兩顆再也擠不出眼淚的眼睛。
和解過程很順遂,她說對不起我說沒關係,她說希望可以和解我說我本來就是來和解的,
我兩簽了和解同意書,她再跟我說了一次對不起,塞給我一包紅包,
我再說一次沒關係,然後點個頭把紅包收下,沒跟她客氣。
手續辦完,我倆開始簡單的閒聊,因為我有點想知道那外國人之後怎樣。
我的近況是根本超健康。事發當天,我想去醫院開張驗傷證明醫生還有點開不出來,
最後硬寫一些什麼「胸部紅腫、左手無名指疑似骨折。」我走出醫院立馬大笑。
有折就有折、沒折就沒折,幹你娘我第一次聽到疑似骨折!
回到星巴克,那女生用了快一小時跟我講了個心碎的故事,
那是一對相遇相戀的情侶,女方懷了孕,才發現男方有被害妄想症的故事。
我聽得出來女方一定每天以淚洗面,洗到她那天只能「哈哈哈···」的苦笑,
我感受的到她當下只能乾著急,事實卻是連屁都幫不上的無助。
約一周後,動手的外國人從國外寄了封道歉e-mail,我簡短的回Don't worry.
Everything's fine now and take care:)。
故事說完了。
一個假日,威廉找我陪他去買蛋白粉,之前說了他是健身癡漢。
準備搭捷運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時候到了,差不多該開始了。
:「呃,還是你去買好了,我想回去看書。」
威廉:「看書?」
:「我說真的,我要回去看書。」
威廉:「···喔。」
回到CA,拿出行李箱裡頭的兩本日文書,開始吧。
飛來新加坡之前,我姊夫問我:「你這次又有什麼偉大的計畫啊?」
有喔,記得高中畢業那年,我進了重考班,用一年的時間轉考到應用英文系,
我以前電機的。然後我一直很想知道自己有沒有本事再來一次。
在台灣面試時,聽完這份工作的介紹後,我腦袋裏頭只想一件事:
「把這個地方,當成我的重考班。」
以前我看書的習慣是教科書配筆記本邊寫邊背,
但據說未來下單位,工時起碼一天十四小時起跳,
所以程序要優化一下,先網購一套初級日文教材,請台灣的兄弟們寄過來。
接著把手寫筆記本改成ONE NOTE雲端,重點改用手機KEY。
最後買一只隱藏式的藍芽單邊耳機,打完收工。

這樣子我看書只需要書加手機,或手機加耳機即可,
未來工時再長一點沒關係、工作再操一點隨便你,
林北全身上下都準備好了,整組喘勒蛋。
飛來新加坡之前,在台灣的兄弟凱泡送給我一個山豬圖樣的鑰匙套,起飛當天給我個訊息:
「據說,在山豬的眼裡只會有一個攻擊目標,一旦設定了就只會往那個目標往前衝,
直到倒下為止!明天就要出發了,自己的決定,不管是好是壞、是苦是甜,
都要好好去承擔去享受那些過程!期待聽你分享那邊的酸甜苦辣!
但也不要太逞強,安全第一。設定好目標就勇往直前吧,保持聯絡哦!」
設定目標、直衝、倒下為止。
咦?這不剛好是我要做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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